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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台湾有一个40多人的团体,叫手天使。专门为重度障碍者和视力障碍者提供性服务,不收取任何费用。

我的工作不仅仅是打飞机这么简单
在台湾有一个40多人的团体,叫手天使。专门为重度障碍者和视力障碍者提供性服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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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台湾有一个40多人的团体,叫手天使。专门为重度障碍者和视力障碍者提供性服务,不收取任何费用。

撰文   倪楚娇   摄影   张皓涵

在台湾有一个40多人的团体,叫手天使。

专门为重度障碍者和视力障碍者提供性服务,

因为他们无力或不便自慰。

服务不收取任何费用,
但每个人一生只能申请3次,

目前有80多人在排队,至少要等2年。

成立5年来,这些性义工们备受争议,

有人攻击他们在做色情工作,

甚至有一名检察官评价说:

“他们游走在法律边缘,
我没有任何一条法律可以抓他。”

在台湾有一个40多人的团体,叫手天使。专门为重度障碍者和视力障碍者提供性服务,不收取任何费用。

创始人Vincent说:“障碍者也有性欲!”

5年来,手天使一共服务了21个重障者,

比如颈部以下瘫痪、脑性麻痹、小儿麻痹患者等。

从申请、面谈到正式服务,
每个人平均耗时2-3个月。

有障碍者把“接受手天使服务”
列入死亡前必做的愿望清单。

“我们的工作绝对不是帮人打飞机这么简单,

我们要用欲望启动他们的人生。”

在台湾有一个40多人的团体,叫手天使。专门为重度障碍者和视力障碍者提供性服务,不收取任何费用。

7月11日,一条摄制组前往台湾,和“手天使”团队聊了聊。我们一共采访了4个人,完整拼凑出一次性服务的4个视角。

在台湾有一个40多人的团体,叫手天使。专门为重度障碍者和视力障碍者提供性服务,不收取任何费用。

他们分别是(左起):

Vincent,56岁,创始人之一,兼访谈义工。

小易,30+岁,行政义工。

元大,36岁,性义工。

Steven,20+岁,接受过服务的重障者。

并且在他们的配合下,模拟了一段服务过程。

(特别注明:模拟服务中,受服务者和性义工均为男性,但在现实中,85%都为异性服务。)

在台湾有一个40多人的团体,叫手天使。专门为重度障碍者和视力障碍者提供性服务,不收取任何费用。

在台湾有一个40多人的团体,叫手天使。专门为重度障碍者和视力障碍者提供性服务,不收取任何费用。

“性,让我成了真正的人”

Steven是唯一一个接受过2次服务的申请者,也是唯一愿意接受采访的。

他患有重度肢体障碍。身体神经不受控,会不自主手脚抖动,也没有力气。

现在他独立生活,有一份稳定的工作。每天早晚的固定时间,都会有家政服务人员上门抱他起床、上床。

在台湾有一个40多人的团体,叫手天使。专门为重度障碍者和视力障碍者提供性服务,不收取任何费用。

以下是访谈实录:

Q:请问你的第一次性启蒙发生在什么时候?

A:第一次性启蒙来自我的居家服务。大概是17岁,爸妈给我请了一个居家服务,是一个男生。他在帮我洗澡的时候,就用莲蓬头冲到了我的下体。

那个时候我完全不知道下面怎么会勃起,会硬起来。当下的感觉就是很爽。他告诉我:“你就尽情地享受。”原来男生的生殖器除了尿尿,还可以有射精的功能。

他偶尔在我爸妈不在家的时候,在厕所里面帮我做这件事。这是我第一次性启蒙。

在台湾有一个40多人的团体,叫手天使。专门为重度障碍者和视力障碍者提供性服务,不收取任何费用。

Q:父母是否知道你有性欲?是否给你做性教育?

A:父母认为我没有性需求,不需要结婚,觉得我活着就已经很好了。所以我在家里是不敢轻易地跟家长谈性。

初中的时候,我就有梦遗了。那个时候我还傻乎乎地以为是尿。我就问爸妈,他们说我长大了自然就懂了。

有时候我会拿着有性爱镜头电视剧,相关的新闻去问他们,他们会说,这种不好的事情你不要去学。

Q:你的性欲能得到满足吗?

A:家居服务的男生离职后,就不能了。我自己不会自慰,我的手是没有力气的。记得有一次,我自己趴着,磨蹭棉被,可是很累。性玩具我也拿不住。所以我没有办法自慰。

我想要,也没有办法,只能憋着。

我尝试着去认识别人,比如一些APP,但这是一个很现实的平台。大家知道我是残障后,就会对我很冷淡。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去认识别人,也不敢正视自己的需求。

行政义工Arthur在给Steven做访谈行政义工Arthur在给Steven做访谈

Q:你是怎么知道手天使的?

A:我和手天使的创始人Vincent是好朋友。有一次我和他聊天,就聊到了这个项目。那时候他们刚成立,还没有人申请过服务,我就是第一个。

Q:服务流程是什么样的呢?

A:先上手天使的官网申请,然后排队,轮到之后,是1-3个月的访谈时间,手天使会派同样是重度障碍的访谈义工和我聊天,聊性观念、性经验、我喜欢什么,在担心什么,等等。

服务当天,有5个行政义工负责布置房间,给我洗澡,把我抱到床上。需要这么多行政义工是因为,准备工作要尽可能快完成,而且挪动我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结束后,所有人会离开,这个时候性义工才出现。

服务男性的话是90分钟,女性120分钟(女性进入状态更慢)。服务前后都会对两个人进行一个访谈。事后,我需要写一篇心得文,可以匿名,放到官网上。

行政义工挪Steven上床行政义工挪Steven上床

Q:第一次服务什么样?

A:我记得那一天是2013年的秋天,没有下雨,穿长袖。服务地点在我家。行政义工把我抱到床上坐好,他们就都走了。

最忐忑不安和最期待的是我在等待性义工进来的那一两分钟,就一直在想,等下是怎么样的人,是不是我的菜,会不会很温柔。等待的两分钟,是我这辈子最煎熬的时候。

门一打开的时候,我就很喜欢那个人。事先,面谈义工会问我们喜欢哪种类型,他会尽量去迎合我的需求。

性义工进来之后,我们就简单打声招呼,很害羞。他一进来,就先抱我,也没有讲太多的话。然后帮我按摩,带着我探索我身体敏感地带,我才知道我身体哪些地方是敏感的。

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近距离与我接触,才知道原来肌肤碰触是这样的感觉,我会觉得说有一个人爱我,我成了个真正的人。不是一个每天生活就是工作而已的人了。

性是一件在我生活当中很美好的事,不可或缺的。

Q:你觉得性义工爱你?是爱情吗?还是博爱?

A:我觉得是爱情,不是施舍的爱。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过。没有人愿意和我近距离接触,我就是一个怪咖,会被排挤。但我在性义工面前,他让我觉得我们是同样的人,是没有差别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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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服务结束后,你会希望和性义工有进一步接触吗?

A:当然会,会一直渴望在某个街上,或者某个角落巧遇,但因为手天使的规则,不能透露双方的联络方式。所以服务完那几天,我只能用力闻被单上的味道,不断回忆那天两人肌肤接触的美好,化为一种强烈的思念,抽象的接触感。

Q:手天使的服务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?

A:会很渴望什么时候再来一次。可我一直告诉自己,有过就要很满足。至少我有了,我知道了,我体验过了。

透过这两次服务,我知道我跟别人有一样爱人的权利,我是值得被爱的。我也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感受,该怎样去爱一个人了。

我开始出去找伴侣,我一共谈了两次恋爱,都是健全人。不过现在是单身。

代表“手天使”的手势代表“手天使”的手势

Q:身边的人是否知道你接受过性服务呢?

A:知道的不多,但差点被认出来。当时媒体来报道我,虽然打了马赛克,也换了名字,但还是被人认出来了。她说要把我曝光,要让领导知道,把我开除。

我当时有点害怕,这个工作是我投了几百封简历才得来的。我很害怕没有经济来源。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。

但我并没有后悔申请这个服务,我没有必要为了她,影响我该有的权利。

Q:为什么接受我们的采访?

A:如果我不站出来,谁会站出来?很多媒体采访过手天使,但总是采访不到被服务者。如果拼图里永远少了受服务者的话,它是一个不完整的故事。我来弥补这个区块,让这个故事,这个团队,更有声色。

现在,我已经做了很多社会活动,我去演讲,去参加残障者分享会。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,就算真的被认出来,那就认出来啊,我干嘛要怕你。

当你自己立场站稳的时候,其实任何力量都不用怕。

Q:准备什么时候申请第三次,也就是最后一次呢?

A:我会在死之前申请。性是美好的事情,我死之前还想享受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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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歧视残障者的性需求的,是他们的父母”

在手天使团队中,小易担当行政义工的角色,负责房间的装饰、整理,如有需要,也会给障碍者洗澡。

她是一个挑染着蓝色头发的女孩,笑起来特别美,眼睛很亮。她是香港人,做过老师,但和校长吵翻,打过工,但是老板跑路。

现在,她自己做老板,做IT行业的生意。每个月都会跑到台湾来,和手天使团队开会,一共出过5次任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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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为访谈实录:

Q:为什么会加入手天使?

A:我是基督徒,教会都比较保守,当我问一些关于性的问题时,教会是没有办法去处理的。尤其是一些性小众群体、性工作者,在教会里是被压迫的,我就开始关注这些边缘社群。

刚好在台湾,我认识了手天使的创始人Vincent,听到他们聊自己的残障故事、身体的欲望,我觉得很有趣,慢慢就加入了这个团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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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你觉得整个社会、包括障碍者的父母如何看待他们的性?

A:整个社会都没有意识到障碍者是需要性的。有一个全身瘫痪的女性告诉我,有一次她想去检查一下自己的妇科问题,医生对她说:“既然是全瘫,其实不用检查的,肯定是健康的。” 直接默认她是没有性生活的。

最歧视障碍者的性的,是他们的父母。爸爸妈妈对他们的期待就是,你已经残障了,没有人会要你的,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了。

为了方便照顾,父母会把残障的女儿的头发剪得很短,给她穿最简单的衣服,方便穿脱。很多姑娘从来没有穿胸罩的经验。整个就是“去性化”的,包括性欲。

为了照顾方便,很多人没有自己的房间,或者房间没有门。想要看A片,或者自慰的时候,也是非常困难的。如果突然家人回来了,他没有办法迅速关掉A片、拉上裤子,1cm长度的拉链,他需要花一分钟才能拉上。

小易与Steven小易与Steven

Q:网上有人说,残障者吃饱穿暖就好了,性欲忍一忍就过去了,有那么重要吗?

A:我觉得性这一个东西很奇妙,它可以成为人的一个原动力,可以改变整个人。

很多障碍者接受过服务后,他会去认识新的朋友,或者也有约炮的;会开始坐电动轮椅出门;会去游泳、旅游、去跳伞。

行政义工Arthur在勘察场地行政义工Arthur在勘察场地

Q:可以解释一下行政义工需要做些什么事情吗?

A:负责找到合适的无障碍旅馆(偶尔也在障碍者家)。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,哪怕一级台阶就会很不方便。如果走廊、电梯门、房门偏窄的话,轮椅都是进不去的。

服务当天需要布置房间,比如在床头放一个香薰机。准备好各种工具,比如避孕套、润滑液、按摩油、饼干、口香糖等等,播放AV,如果必要,也会协助给障碍者洗澡。

出任务时需要带的工具出任务时需要带的工具

Q:有让你印象深刻的人吗?

A: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一个女性障碍者,她曾进行过脊椎手术,大概40多岁了,但依旧是一个处女。她是第一个女性申请者,也是唯一一个接受过服务的女性。

在给她洗澡的时候,我看到她的后背有一条很长很长的伤疤。她问我:“可以告诉我,我的阴道在哪里吗?”她说她碰不到。

洗完澡,我们给她换上了一件情趣内衣,是一条红色的丁字裤和一个绑带子的胸罩。我和同事把她抱到了床上,等待男性义工进来。

她靠在床上,拿起了一支录音笔,她就在那儿自言自语:“今天我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,这个房间好美。我要违背我爸妈的意愿,好像要做一件天大的罪事一样。我正在等待一个陌生的男生,跟他去做一个其他人觉得很不道德的事情。”我听她说的时候,眼泪一直忍不住。

我们为她拍的照片,包括她录音笔里的内容,在回家之前都要删掉。她担心她的父母会发现,这很严重。

她要踏出这一步是多么勇敢,要冲破多少障碍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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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有点拿捏不准和被服务者的关系”

元大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,喜欢骑摩托车,看外表完全猜不到他已经36岁。他曾来过大陆深造,在复旦大学念新闻博士。

他目前一共服务过3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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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为采访实录:

Q:为什么加入手天使?

A:感情上的诱因来源于我大学期间的前女友。她得了癌症,在髋骨(大腿上面一些的位置)开过刀,平时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的,只是不能跑步。我也一直没有在意这件事。

有一天,我和她正要发生亲密关系的时候,我摸到了她的腿,一边粗一边细,我就打住了。我的这个行为可能对她造成了一些影响,也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疙瘩。

另外,从小我就很喜欢和班上的怪咖、不主流的学生去交流,我会去关注那些落单的人在做什么。

加入手天使是因为,我想要知道怎样可以让这些人群中的少数,活出自己,活得自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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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你一共出过几次任务?有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吗?

A:我一共出过3次任务,3次完全不一样的体验。

第一次任务,我没有很紧张,因为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做,也没有多想。我到了那儿,一切就发生了。

第二次我比较紧张。因为在服务前,我做了很多准备工作,去了解这个受服务者的背景。知道他是一个50多岁,一辈子都没有谈过恋爱的人,他也觉得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。

我开始同情他,他太惨了,我觉得我好像背负了一个使命、一个任务。

服务的当天,我就有点拿捏不准我和他的关系。我不应该同情他,或者觉得他很惨,用一种高高在上、有优势的姿态去服务他,但我在知道他的故事后,我控制不了我自己。

所以我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,不要去多想,不要去看他的资料,这样的状态最好。

所以第三次就好了很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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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服务的过程中,你是怎样一种状态呢?会享受吗?

A:如果对方是一个善于抚摸挑逗的人,那我也会感受到愉悦。但如果我实在没有感觉,我也会实话实说,但还是会为他服务。

Q:你们两个的互动是怎样的一种状态呢?

A:经过之前几个月的面谈,受服务者会知道他们可以提出要求,可以来挑逗我,也可以拒绝我。

我们只承诺会给男性打飞机,给女性性愉悦。那至于更多的,就完全取决于现场我和被服务者了,这是双方你情我愿的范畴。

服务结束后,元大在被访问服务结束后,元大在被访问

Q:看了很多被服务者的分享文,他们提到会感受到爱,你有付出爱吗?

A:爱这个字很抽象。但我觉得他们一定会感受到关心和呵护。比如一开始,他们衣服脱掉之后躺在床上,浑身会有鸡皮疙瘩。那你轻轻摸他之后,鸡皮疙瘩就没了,就好像有人在跟他说不要害怕。

虽然我也很紧张,想很多,他可能也紧张,但我可以用身体安抚对方紧张的情绪。我们会给他们爱,但可能更像大爱。他们可能会想象成两人之间的爱,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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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用欲望启动他们的人生”

Vincent和我们约在了他工作的电台。电台里铺设了很多小木板,方便他出入带门槛的各个房间。他坐在轮椅上,上半身显得格外壮硕,这是多年撑拐杖的结果。

他出生时是健康的,在3个月的时候,淋了一场雨,发烧感冒了,正好赶上世纪小儿麻痹症大流行,中招。他身边有很多同样是重障的朋友,他们的性权引起了他的关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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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访谈实录:

Q:为什么会关注到残障者的性权?为什么会创办手天使? 

A:我是一个重障者,身边有很多重障的朋友。我是属于很幸运的那个,因为我的手功能是健全的,而且我也有伴侣,性欲可以得到满足。但我看到有太多人没法得到满足了。

有50多岁还是处女的重障者说,她希望自己七老八十的时候不要再是处女。

也有朋友说,每次他有性欲的时候,他妈妈都让他念经,如果念完还有性欲,那就继续念。很多父母都选择逃避。

但是性这一块,是没有人敢碰的。

直到,我的好朋友郑智伟,他是一个健全人,他跟我说:“你有稳定的工作,你那么幸福,但你不应该这样自满,你应该做更多没有人做的事——残障者的性服务。”

我犹豫了很久,简直是天人交战。但我是一个做媒体的,我觉得我有义务,所以最终还是做了。

2013年,我们创办了手天使,我和郑智伟是联合创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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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大家怎么评价手天使呢?

A:每次都会听到很多反对、质疑的声音。我被问到:“这件事很简单,叫父母帮他打飞机就好啦!”“为什么不叫兄弟姐妹来帮忙做这件事呢?”每次我都会反问,你会让父母和兄弟姐妹为你打飞机吗?

很多人会觉得我们在做一件情色的事情。那是因为他自己的性欲可以得到满足,他永远无法去理解,重障者无法自己满足自己欲望的痛苦。

Q:“拒绝”这个词在手天使的服务里非常重要?

A: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规定。我们鼓励每一个受服务者,每一个性义工,他们有权利拒绝眼前这个人。因为欲望是一个美好的事情,如果来的人你不喜欢,对你来说就是一种折磨。

在障碍者的世界,从来没有“拒绝”这个词。如果我们拒绝别人的帮助,会被骂说不识好人心。

我遇到过一件好笑的事情。有一天,我要过马路,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看到我以后,眼神里透出一种慈悲为怀的目光,坚持要推我的电动轮椅过马路。最后的结果是,红灯再次亮起时,我们只走了一半。一个老的一个残的在马路中间,你知道有多尴尬吗?

这就是为什么我鼓励大家拒绝。不过我很失望,我们目前完成了21次服务,没有一个人提出过拒绝。

在台湾有一个40多人的团体,叫手天使。专门为重度障碍者和视力障碍者提供性服务,不收取任何费用。

Q:服务完全免费,这个是如何考虑的?

A:整个服务不收一毛钱。哪怕是小礼物,一杯水我们都不会接受。如果我们收了钱,这就是色情交易、性交易,是犯法的会被抓。

但我们真的没有犯法,而且我们知道我们的初衷是什么。

再者,我们也不希望把没有经济实力的重障者拒之门外。

Q:为什么加入视力障碍者?

A:我后来发现,视力障碍者也很难自慰。

有的视障者有手,但是他不敢打飞机。因为他看不到旁边的环境有谁在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进来,做这件事情,他的内心是担心害怕的。

Q:关于服务的尺度,除了打飞机之外,你们会做到哪一步?

A:除了承诺帮他做自慰动作之外,如果想要更多,就要自己去努力。

我们尽量去还原正常的社交。你要自己提出需求,并且为之努力,就像普通的男女交往一样,你可能被接受,也可能被拒绝。

我们也会教给他们怎么去挑逗另一半,怎么追求另一半。

我们是不允许性义工因为“善意”,而答应不经努力的要求的。

在台湾有一个40多人的团体,叫手天使。专门为重度障碍者和视力障碍者提供性服务,不收取任何费用。

Q:为什么要用1-3个月的时间来访谈呢?

A:很多人的申请是因为一刹那的性冲动。如果我们直接给他服务,他可能一时舒服了,但内心会有罪恶感。因为他一直以来接受的观念都是,不能去外面和人家做这种淫乱的事情。那我们用这1-3个月的时间,去去除他的这个想法。

我会很坦白跟他讲:“我跟你打赌,你爸爸会打飞机,你兄弟也会,包括你姐姐妹妹都有可能自慰。”他们需要知道,其实每个人都会做这件事,只是大家不讲而已。

所以在服务完之后,他们的内心是坦荡的。

Q:为什么每个人只能3次,这个不会太残忍吗?

A:如果我们给重障者提供终生服务,他们过来,我们就花几分钟时间打飞机,虽然这可以服务很多很多人,但对他们本身是没有好处的。我们希望用这3次去启动他们的人生,而不是让他们依赖我们。

另外,我们不能把服务做满。这会让其他人认为,只要手天使就够了,没人会再碰这件事。我们期待有更多障碍者团体参与,并让社会关注到这件事。

Q:其他国家是怎么处理障碍者性欲的问题?

A:像英国,政府会发一笔钱给障碍者,可以到性工作的场合找性工作者,在他们国家这是合法的。在瑞典,在每个月的保障基本生活的津贴之内,包含有一笔娱乐预算,可以拿去做你喜欢的事情,包括性服务。

左起:Arthur、元大、小易左起:Arthur、元大、小易

Q:特别好奇,你们是怎样一个团队呢?会觉得自己伟大吗?

A:我们的团队非常多元,有健全者,也有障碍者;有做环保的、媒体的、甚至还有性工作者。目前义工一共是40个左右。

我不会用“伟大”这个词。我觉得我们“性义工”是很平凡,又最惨的一种义工了,好像不太能明目张胆地说出来,也很可惜不为所有人所理解。

但我们团队的每一个人都非常可爱,背后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。我们在一起努力,让每一个障碍者的声音被听到。

官方网站:www.handangel.org

来源:一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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